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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湾老街:诗意地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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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4 11:04: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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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青竹斋人 于 2018-12-14 11:17 编辑

                                                                                  岗湾老街:诗意地栖居(散文)

                                                              张 恒

       一直对旧址情有独钟,喜欢老建筑、老街巷、老树,甚至废墟所构筑的那种沧桑氛围,体味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那里,能将心慢慢沉淀,以回望的神态缠及旧址的每一个细节,寻找能引起心灵共振的频率,让生命小憩于似曾相识的屋檐和树荫。因此,当小城日益增加的现代化设施不断驱赶我视线的时候,我就自然而然的想起岗湾老街,情不自禁的走向老街旧址,以求得一份久远的宁静。
      记忆里的岗湾老街,临水而落,古朴原始。一条绣溪河自西向东缠绵而过,把老街演绎成“岗上”和“西门湾”两部分。因为有了水,老街便有了些许江南古镇的某种意境。青砖灰瓦,粼动起伏,组合着古街的悠远和小巷的幽深。沿着亚麻石铺就的街道蜿蜒而上,脚下缠绵着车辙深深的呼吸,头顶牵引着马头墙跳跃的身姿。稀疏的老树紧挨着老宅窗户,挑着蓝天上稀薄的云彩,人和树的影子总是被街道和墙体折成九十度,有皮影戏般的意味。然而晃动不了几步,便被商铺和住户的门洞吞噬。街道其实不是很长,却总是看不到尽头,除了转弯抹角,还有商家的招牌,以及住户晾晒的衣物挡住眼界。不过这样也好,看不见的远处就有神秘,就有诱惑,总以为拐弯后的场景里会生出许多惊奇。譬如说深宅里突然走出一个婀娜身姿的女人,忽地蹿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黑狗,羡慕并想象着,刺激而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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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半时间都是一种随意的走,脚步就像老街岁月里自然流淌的一个元素。亦有寻着固定目标穿街而过的时候,去老盐仓,去汤盛元酒店,或去“碗谷生”酱坊、“益生园”糕点坊。老街的这些老字号在岗湾原住户人眼里或许算不得什么,挨的很近,相伴一生,熟悉的就像自家的厢房。但过了西门吊桥,在小城其他人眼里却是值得经常光顾的地方,隔三差五的就会走上一遭。居家过日子缺这少那的自然正常,却都愿意多跑几步路,买个称心,买个满意。若是更远,在周边三五十里的乡下,许多人就更是以能上一趟岗湾而自豪,以买一件岗湾老字号的物品或吃了一次岗湾老字号的食品而炫耀。所以我去这些地方无论是有缘由还是无缘由都是不值得奇怪的,重要的是又有了一次行走老街的体味。
      喜欢站在老盐仓外的巷道里静静的仰望,静静的心情和盐仓巷静静的环境很是贴切,似乎还有些淡淡咸味的空气回旋在窄窄的巷道内像历史的影像在时空中重映。可以不进去,就能想象到老盐仓房屋的结构,前后两栋建筑的布局;不用翻阅历史,就能想象杭州盐商明清时期在这里世袭经营的繁华,以及太平军攻占庐城后老盐仓的劫难和日后的萧条。从杭州盐商到唐寡妇,再到陈姓老板,老盐仓几易其主,见证的不仅是一个商家的经营历程,也见证了岗湾老街几百年的发展史。
       和老盐仓一同静默下来的还有西门湾码头。夕阳下,驳岸、石阶、缓坡等诸多水码头原先的构件,晾晒着斑驳的身躯,就像一个劳累了一生的船工,正享受晚年。其实它们真的和行走在绣溪河里船工一样,有过光荣的历史。曾几何时,这里是庐江重要的货物集散地,通江达海的绣溪河通过船载水运,把上海、南京、杭州、三河等地的商品源源不断地运至这里,再销往庐城及其周边,盛极一时。即使听不见激越的船工号子和委婉的船家小调,看不见繁忙嘈杂的码头场景,但依旧能追逐遥远的时空,享受一份宁静之外的诗情画意。
       最想看绣溪河春末雨水天气里水盈河床的情景,陡然涨起的河水虽有几分浑浊,但流速明显加快,河面上常有树叶花瓣荡荡悠悠,有一种凄美的意趣。顺着水流往下巡望,确是有“云低岸花掩,水涨滩草没”般的诗意画面。很是佩服岗湾人的想象力,用“绣溪春涨”四个字形容这种自然现象,居然就把它推上庐江八景之一的位置。于是,自己也成了景色中的人,住家过日子就成了诗意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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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有诗心,生活便有诗性,生命便像诗般隽永。
      老街常有这样的热闹场景,朴素而温馨:街旁,或是巷口,繁忙了一天的人习惯于左邻右舍三五个聚于树下,摆开竹床或是小方桌,饮茶喝酒。一叠花生米,一盘松花蛋,再加几个家常菜,黄昏便在醇香的酒气里悄然弥漫。几杯下肚,各自打开的话匣子就像窗台上摆放的半导体收音机,没人关闭。聊到精彩处,一个个眉飞色舞,从三皇五帝到唐宋元明清,从孔子庄子到儿子孙子,从岗湾历史到老街名人典故,一股脑的伴着壶里的酒倒了出来。历史和文化,几千年的沿袭和传承,便在一种简单的生活方式中渗透到老街人的血液里。
       树旁,一蓬碎碎的无名小花,啜着晚霞的余辉,在酒气和笑语中悄然绽放。那种恬淡,那种无欲的自信,从容至极,似是要把老街人的生性品质一同展现出来,似是要把老街人的朴素境界展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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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4 11:12: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青竹斋人 于 2018-12-14 11:15 编辑

老街,是岗湾人的根。一杯茶,一壶酒,都承载着老街人对根的情意。
      当月上柳梢、星挂屋顶的时候,老街就仿佛是沉坐在银辉下一位须眉皆白的长者,暂别喧嚣,静静地等待着一本书的翻阅。温煦的灯光渗出窗外,融进月色,衍生一种氛围,于是,读书人的心绪便和历史连在了一起,和时空连在了一起,和天文地理连在了一起,和人间冷暖连在了一起,和家国情怀连在了一起。就连自家的青砖灰瓦、铜锈门环、雕花窗子都仿佛成了史书的页面。老街悠长的岁月在一个月夜如同浸泡千年,呼吸里都散发着历史的气息。
       倘有久别的夜归人敲响熟悉的巷道,推开某扇古老的木门,分别的惆怅就在那一刹那间,被月光和目光溶解,一句或悲或喜的嗔怪,随着“吱呀”一声就被关在了门外。老街,随处都像西门湾码头,是亲人的港湾。即使一个人隐隐约约的前世,也能在这里成为来世甜美的梦境。
       当另一个太阳升起的早晨,绣溪河旁洗衣女人的棒槌声和老街早市的热闹声此起彼伏的时候,岗湾人又开始编织自己的《清明上河图》。而在繁忙的人流中,就有独坐于庭院,静默无语凝视闹市的老人。皱褶密布的脸,仿若老街的记事本,随意舒展开来,都是陈年旧事;瘦骨嶙峋的身躯,一如头顶老屋的支架,即使负重百年,依旧坚韧不塌,独自展示自己对生命永恒的诠释。我不知道老人的名字,但我能悟出,老人是老街的守望者。守望一座老街,一座庭院,还有自己的一生。这是一种禅悟,可谓一种佛的境界。千年的老街,百年的庭院,因了它的一代代主人的守望而生存着,徜徉在幸福的含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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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址,无疑是历史的符号,是我记忆的着落点和情感的归宿地。历史不只在史书里,不只在博物馆里。那是浓缩的历史,不如岗湾老街这样具体,这样直截了当,一目了然。旧址,就像藏书,即使寂寥,即使陈旧,即使残缺,但只要存在,就是有生命的,就是有文化向度的。它带给我们的不仅是一种物化了记忆,还有一种探本逐源的亲情与文化。当我再次凝望岗湾老街旧址,历史和现实交叉在一起,虚幻和具象叠加在一起。收获的是一份诗意,是一份慰藉。
       想起德国十九世纪浪漫派诗人荷尔德林曾写过一首《人,诗意地栖居》的诗歌,意欲警示世人,随着科学的发展,城市现代化进程和工业文明将使人日渐异化。为此,他以诗的语言呼唤人们,需要寻找古旧的时光来避免异化。正如他在《远景》中所描述的那样:“当人的栖居生活通向远方,在那里,在那遥远的地方,葡萄闪闪发光。那也是夏日空旷的田野,森林显现,带着幽深的形象。自然充满着时光的形象,自然栖留,而时光飞速滑行。这一切都来自完美。于是,高空的光芒照耀人类,如同树旁花朵锦绣。”
      我以为,岗湾老街,与荷尔德林诗中意境很是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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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4 19:31:30 | 显示全部楼层
悠长的岁月,永永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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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和现实交叉在一起,虚幻和具象叠加在一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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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岗湾老街,临水而落,古朴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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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岗湾老街,临水而落,古朴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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